🐬🐳🐟🐠有一条会飞的鱼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让人不忍直视,明明那么羞涩的样子,偏偏又那么撩~~~

简壹:

小心脏呀 

都说了不要跟我对视

我怂

明楼,真有这样一座宏伟的建筑叫“明楼”
气势恢弘,真的跟日月木娄比较匹配🤗

【谭赵】监护人(番外之何当共剪西窗烛)

人称清和:

谭宗明即将回内地出差,直接从北京飞回上海他和赵启平的小别墅。另一边积攒了三年假期的赵先生终于不易地申请到了一个为期半个月的假期,在面色冷若冰霜,眼神锋利如刀的师傅面前小心翼翼地点头哈腰表达他对于自己请假行为的愧疚。
然而他他一只脚才踏出办公室的门,脸上的笑容就跟裂了一样,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朵根,就好像参加竞赛一样飞奔回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虽然代价是一直到假期之前,他的赵启平都会像个陀螺似的连轴转。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赵启平用逐渐变得习惯了如此高强度工作节奏,身体和大脑也不再像最初一样因为无法适应而显得差强人意。在医院工作的这几年润物细无声一般浸润得他每天在喜怒无常,回家不时对着谭宗明又啃又咬,咬得谭宗明福至心灵,几乎要每天念叨着“勿以恶小而为之”,才没有把赵启平一巴掌扇成二维平面平。
可是面对他手里端着给自己剥好的一盘橙子凑上前,对着自己的耳朵吹口气的赵启平,突然心里又生出了一丝柔软的情绪,叹口气揉揉那人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

赵启平伸手搂着他的腰,声音带来的震动让谭宗明颈窝一阵细微的酥麻感,软软的头发撩拨着他的脖子,赵启平道,“你记不记得,大概是八年前吧,在医院里,你也是按着我的头对我说了一大堆话?”
谭宗明“嗯”了一声。他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样的一句话,感觉就是他行差踏错的第一步,揭开了自己为期八年的易燃易爆炸生涯。
想到这里,谭宗明的手指不自觉地往下移,缓缓滑到了一片温热肌肤的所在,长着薄薄一层茧的手指慢慢捏起赵启平后脖颈上的一块皮肉,饶有兴趣地来回搓揉摩挲。

赵启平老老实实地伏在谭宗明肩头,任由着他捏着自己的肌肤,突然抬起头,恰到好处地做了一个促狭的表情,那样游刃有余地把握着分寸,让谭宗明怀疑他在私底下一已经练习过了很多次,如何去掌握拿捏微笑的弧度,眨眼的力道,以及凑过来亲吻着自己的姿势。
谭宗明记得的不止是自己曾经的高山景行坐怀不乱,令他印象更加深刻的,反而是更加与伦理纲常道德底线相悖的那个几近于龌龊的想法——

充满着雾气的双眼。
布满了吻痕的肌肤。
被领带绑住的双腕。
骑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含糊不清却执着地,一遍一遍叫着自己的名字。
谭宗明。谭宗明。

谭宗明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坦诚地发生了变化,面对着一条蛇一样缠着自己的爱人,他很想要身体力行地去实践那个不辞劳苦地折磨了他将近十年的念头。
一个背德却又克制,充满了欲念却又无比纯洁的念头,海上生明月一般装点了他看似斑斓实则苍白的漫长时光。谭宗明眯起眼睛,深深嗅了一下来自赵启平身上的,若隐若现的blue jeans气息,幸福得几乎在梦中。

赵启平噶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掌顺着自己的衬衫下摆伸进了他的衣服,无微不至地抚摸着他的皮肤,耐心得近乎虔诚。他睁开眼睛看着谭宗明,内心酸楚又满足。他的身体紧紧贴着谭宗明火热的肌肤,眯起眼睛心无旁骛地感受着他的寸寸深入,快感强烈如同密雨斜侵薜荔墙。
赵启平骑在谭宗明身上,搂着他的身体,仰着脖子发出呻吟和断断续续的喘息。

“谭叔叔……”
“……”
“我对你的爱已经满了。”
“……”谭宗明在心底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在下一秒,那个原本只顾着发出愉悦呻吟的人说道,“你怎么不回答我?应该说,你对我的爱已经溢出来了。”
谭宗明忍无可忍,一只手压着赵启平的后脑勺,迫使他低下头,随即狠狠吻了上去。

“谭叔叔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珍惜你买吃的来堵住我嘴巴的日子呢?”
“因为过几年,你就会用别的东西堵住我了呗。”

别的东西,谭宗明其实很想。他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并不清心寡欲的人,他十分想用别的东西堵住赵启平的嘴。但是——他看着跟随着自己的动作起起伏伏的他的爱人,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总是舍不得的,他一点点委屈都舍不得他受。
谭宗明恨不能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拿过来摆在他的面前,来不及等到他饿就把好吃的都端过来,天气变凉之前就往他的包里塞一件御寒的外套,担心他累了就端杯咖啡给他,被病人家属埋怨——这个他帮不上忙,只能由着他靠着自己絮絮叨叨地倾诉委屈。

这么可爱的一个人啊——哦,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谭宗明留下一个个吻在赵启平汗湿的刘海和额头上,只能让他快乐吧。让他在灭顶的快乐里哭泣,在巨大的快乐里眩晕。让那些生长在他血液里的浪漫与热情尽情如同藤蔓一样攀附在自己身上,牢牢地吸附着自己,一辈子都没办法离开。

赵启平吹干了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谭宗明已经换好了干净的床单,干燥暄软地散发着洗衣粉残留的香气。赵启平顺势一趴,整个人都陷进了被单,深深吸口气,打了个滚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老北京鸡肉卷。
谭宗明隔着被子不痛不痒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拿着浴巾进了浴室。

“谭叔叔,”赵启平打了个滚滚到谭宗明身边,头发上还带着洗发水令人心痒的香气,“我总觉得我好像为你做的事太少了。”
谭宗明顺理成章地翻身搂着赵启平,这个动作他肖像了多年,几千个日日夜夜,他都在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怎么突然感性了?”
赵启平抬起一只脚搭在谭宗明的腿上,说道,“你为了来找我辞了职,我是不是应该为了你回上海?”
“我刚来你就走,你有意思吗?”
“……谁让我对你的爱都已经溢出来了。”
谭宗明给了他一个爆栗,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以后在床上给我闭嘴!”
“为什么!?难道我舒服了还要憋着吗,”赵启平的手伸进被子,猝不及防拿捏了一下谭宗明,“难道你不会怀疑自己的性能力吗?”
谭宗明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拍掉了他的手,“你快点离我远点!”
“我不要!我喜欢你我就要抱着你!”
赵启平不依不饶,嘴唇几乎贴在了谭宗明的,讲话之间唇瓣翕合,两人的气息就交缠在一起。
“……”谭宗明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叹息道,“赵启平啊赵启平,你可愁死我了。”

平安被送去语言班学习粤语,每天下午六点下课。赵启平穿着睡衣蹲在地上给谭宗明整理第二天要出差的行李,一边叮嘱道,“等会我得去趟医院,很快就回来。你记得去小巴站接平安,那孩子一下车就转向。”
“好,”谭宗明啃着苹果凑上去看了看行李箱,道,“你怎么给我收拾这么多衣服?别说两个礼拜,我看都能在北京定居了。”
“这几天北京降温,你不知道北方降温多吓人,怕你冻着,都带着吧。”
谭宗明点点头,瞥到赵启平塞了好几包pocky到箱子里,突然想到赵启平身体力行地教过自己如何正确食用pocky,以及如何正确食用赵启平自己。想到这里,他不禁老脸一红,借由啃苹果来排遣自己无处安放的面红耳赤。
赵启平对于谭宗明此刻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认真地撅着屁股给他收拾行李。等他终于第三遍清点了箱子里的物品,满意地一把合上箱子拉了拉链,如释重负地起身,哼着歌泡了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提神。

谭宗明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箱子,突然生出一种奇异而又微妙的感觉,那种感觉打破了他和赵启平之间维持了多年的平衡,介于监护人与爱人之间,游走在爱情和责任之中,好像一张丝绒毯子,轻盈地将他们之间维持了多年的抚养与被扶养的关系严丝合缝地盖住,从此不需要再揭开,它柔软温暖的表面可以恰到好处地令谭总和赵医生站在一个相对平等且平稳的地位上,令人感到熨贴而舒服。

谭宗明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想要点燃,看到赵启平站在厨房的身影却又收起了打火机。吸烟有害健康,爱惜身体,“监护人“要以身作则。
赵启平端了两个同款不同色的杯子走过来,把其中一个放在餐桌上,凑近谭宗明笑眯眯地问道,“coffee,tea or me?”
谭宗明看着赵启平,笑道,“tea.”

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赵启平去医院给师傅当孙子去了。谭宗明去小巴站接平安下课。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个鸡蛋仔往家走。
“谭爸爸,昨天赵爸爸给我收书包,不小心夹了一副对联在我书里。”
谭宗明心里咯噔一下,试探地问道,“你还记得对联的内容吗?”
“我记得啊,”平安尼捏着鸡蛋仔的袋子,仰着头看着谭宗明,“上联是'考试不作弊明年当学弟',下联是'宁可没人格不可不及格',横批是'就是要过'。”


完

【谭赵】监护人(五十八)(最终回)

人称清和:

本文涉及医学章节特别鸣谢@好好学习 
谢谢你们的支持。


李熏然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凌远破天荒请了几天的假,每天窝在谭宗明和赵启平的小公寓里占山为王,煲了一壶又一壶的汤给他送去。
李熏然由ICU转到了普通病房,他开始接受复健,每天扶着走廊的扶手费力而坚韧地来回走路到大汗淋漓。他的身体底子不错,这一点帮了大忙,支撑着李熏然咬牙切齿地努力重复着平时做起来易如反掌的动作,虽然累得不像样,对于身体的恢复却没有负面影响。
凌远拎着保温饭盒从后面赶上来,伸出一只手穿过李熏然扶着金属栏杆的胳膊,游刃有余地搀住了尚未痊愈的他。
“别太心急,要慢慢来,要不然反而对你的伤口恢复不好。”
“知道了。”李熏然任由着凌远把他扶到床边坐下,一闪身不经意扯到了伤口。李熏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冷汗一下子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踊跃得好像是迫不及待要回答自己知道答案问题的小学生。

“怎么?扯到伤口了?”凌远的语气很焦虑,又带着强行按捺之下泄露出的关切。
“不要紧。”李熏然说。
“都冒冷汗了还不要紧?”凌远看了眼床头,道,“要不给你开一会镇痛泵?”
“没事,”李熏然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摇头安慰道,“没那么疼。”
凌远俯下身子,伸手揉了揉李熏然额头前散落的卷曲柔软的细碎头发,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嘴里念念有词,,“摸摸,痛痛飞走了。”
李熏然被逗得想笑,却又害怕牵扯到伤口,只能硬生生憋着。凌远的话和抚摸自己的动作就像是女子的长头发,软软地散落在脸上,让人觉得熨贴又柔软,内心痒痒的,他只想伸手去拥抱那个人。
凌远没说话,和李熏然无声地对视着,眼波流转之间好像黄河水奔腾而过,叱咤着让他内心冲动不已。

李熏然伸手挠挠凌远的手背,问道,“想好了吗,我们回去吃什么?”
凌远把身子俯得更低,道,“没想好,但是我知道我想天天和你一起吃饭。”

因为身上和脑后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李熏然不能洗澡也不能洗头,他总觉得别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自己不怕巷子深的酸味,因此说什么都不肯让凌远再进病房,一个人躺在没有枕头的病床上和自己赌气。
然而这对于凌远来说是徒劳无功的。他依旧在探视时间准时拎着保温饭盒看着直挺挺一条躺在床上的病号先生。
“别赌气,来吃饭了。”
李熏然捂着头发说,“你闻到了没?我都臭了。”
凌远低声笑道,“多可爱啊,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反差萌?”
凌远的铺泻的柔情就像就像伯牙子期的琴音,游刃有余地缠住他全身的神经,三日不绝。但此刻的李熏然好像一只被捆在架子上的火鸡一样应付那人变相的安慰有心无力。他直挺挺躺在那,伸手拔了一根凌远因为没有打理而耷拉下来的刘海,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你妹。”

赵启平一进到病房就看到李警官呼噜着自己卷卷的头发,扁着嘴不知道在嘟哝什么。他关上病房门走到床前坐下,看了看挂在床头的病卡,道,“不错,恢复得很好,情况也越来越好了。”
“小赵,我啥时候能洗澡?”
“得等到伤口愈合啊,其实过几个礼拜你可以在伤口上敷保鲜膜洗。不过你太倒霉了,伤口分散不说,连脑袋上都有伤,不然我可以给你洗个头。”
“……”李熏然无言。
“熏然哥,下礼拜会有我们院神经外科的大夫给你开刀,你放心,他的专业水平绝对过硬,你不会有事,手术不会失败,所以你不要紧张……”
“行了,”李熏然制止了赵启平的喋喋不休,不留情面地拆穿道,“我觉得是你比较紧张,你紧张什么?”
“我是担心你。”
“没事,”李熏然无所谓的神情使他看上去并不像是当事人,反而仿佛在讲诉毫不相干的陌路人的故事,“我命大。”
“凌院长会陪你到做完手术的。”
“我真想他别留下来,这样万一手术失败他也不会受太大刺激。”
赵启平打断了李熏然的话,语气是难得一闻的严肃而斩钉截铁,带着毋庸置疑的态度,“手术不会失败,你也不会有事!”
李熏然笑了,他的笑容就像是一面窗帘,挡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那么温和又那么明亮。他抬头揉了揉自己因为太久没有洗而变得一绺一绺的头发,说道,“我信。”

两个礼拜过去,李熏然终于熬到了出院的那天。凌远在一个礼拜之前不情不愿地先飞回了上海,然而身体尚未痊愈的他依旧不能洗澡,不过这对于归心似箭的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赵启平给他扣了顶棒球帽,细细碎碎的刘海压在帽檐下,使他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赵启平伸手抱了抱李熏然,在他的背上拍拍,道,“出院只是第一步,不要掉以轻心,你的伤口还是不能碰水,记得忌口,不能剧烈运动,定期去医院检查……”
李熏然安静地听赵启平事无巨细地交代完,点点头道,“我知道,放心。”
赵启平眨眨眼睛,“不过不需要我来提醒,凌院长会提醒你的,是不?”
李熏然拍了一下赵启平的头,反驳道,“好好上班吧你,这叫什么来着,on call 36小时?”

谭宗明看着目光警惕的小男孩,蹲下身子笑着地伸手,像是面对一个大人般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和缓而轻松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互相认识一下,平安。我叫谭宗明,是你的监护人。”

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原本是凌远接受的病人。他和母亲被父亲抛弃,而后母亲病重离世。原本李熏然是很喜欢这个小男孩的,他总觉得那是凌远儿时的缩影,却因为两人工作过于繁忙而不得不放弃了领养的计划。
这件事在私下约喝茶的时候由凌远透露给了谭宗明。
一个想法就像是一颗种,没有任何外力能够阻止他破土而出,蓬勃又繁盛地生长。透过平安故作坚强的小小的身影,他似乎看到了多年以前的那个少年,在那个冬天被自己领回了家,细瘦的脖颈上裹着一条围巾,高傲地站在客厅,对自己怒目而视,恨之入骨。
那个少年纯净又狡黠,就像是盛夏骄阳炙烤之下的植物。他的身上散发着blue jeans带有侵略性的辛辣香气,眼神却如他的内心一般带着被雨水冲刷过后干净到几乎透明的蓝天。

截止到2015年6月28日,已经有21个国家实行同性婚姻合法化。他们有的是未来,有的是以后。谭宗明坚定得如同一棵树根盘踞在地上多见的老树。他带着行囊和一个孩子坐上了飞机。

一直到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赵启平都是对眼前的一切毫不知情的。他看着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男孩,和拎着细软的谭宗明,眼睛里的茫然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丢失了猎物的小狐狸。

等到谭宗明对他讲清楚一切,赵启平看看安静乖巧地坐在桌前吃着水果沙拉的小男孩,用遥控器按了开关打开电视,正在重播的医疗剧声音响起,他才又转过头问说,“所以呢?你父母怎么交代?”
“可以不交代吗?”谭宗明问。
“什么?”
“就让他们觉得我是个不婚主义者,最多是逼我结婚,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电视剧开始播放片尾曲,一个女声响起,唱着不知名的歌。

情人们一呼一吸相爱到底
结局或同样
仍想将你我这幕演得更理想
能修补即管修补不要再想
再一刻人便缺氧
熟悉的歌曲等与你合唱

“你这个二百五,难道他们不会给你介绍女朋友吗?”
“你这个小二百五,他们上次差点被顾小姐吓哭,哪还敢随便给我介绍对象?”
“那你觉得哪个国家比较好?”
“你喜欢哪个?”
“德国好像快要合法了哦,要不然我们等德国?正好,我打算去德国留学。”
“也好,都等这么多年,也不在乎继续等下去了。”
“我还没问你,”赵启平指着门口的箱子们,问道,“你这是干嘛?度假来了?”
谭宗明揉揉他的脑袋,说道,“我辞了职,现在和我大学同学打算一起开家工作室,就在九龙。”
“……”

情人们一呼一吸相爱到底
结局或同样
仍然能拖紧彼此走绝地雪霜
如能修好一双不要再想
再一刻人便缺氧
明知可一起不要再独唱

“你以后去德国的话,我也跟你一起去吧,也许我们工作室会在德国有所发展。”
“啊?”
“总之呢,我不想再异地恋了。”谭宗明的手始终没离开赵启平毛茸茸的头顶,他一边揉一边笑眯眯地说,看起来丰神俊朗而憨态可掬。
赵启平别过头笑,被谭宗明扒着脸正对着他。
“想笑就笑,憋出内伤可咋办。”

如能重修好一双
不要再想 再一刻谁亦要退下场
多亏你在场 多亏我再场
天空也在场 演好这一章
呼吸太无常

赵启平打掉他的手,走到平安面前,蹲下身子问道,“嗨,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平安,谭……谭……谭爸爸带我来的。”
“你好啊平安,”赵启平伸出手去,笑着说,“我叫赵启平,是你的……”
赵启平说着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谭宗明,又把目光放到平安身上,笑眯眯地和他握着手说道,“监护人。”


全文完

【谭赵】监护人(五十七)

人称清和:

李熏然情况很不乐观。手术结束后被推进ICU病房,插了好几根管子在身上,仍旧紧闭着眼睛陷入昏迷。
赵启平在ICU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了半天,垂着脑袋有些颓丧。他曾尝试过失去身边重要的人有多么令人感到难过,那种程度的痛苦几乎可以将人撕碎,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各个角落,分别思考不同的问题,却又无法达到一个统一的共识,因此看上去好像一个有智力缺陷的智障。
传呼机响起,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投入工作,站起身往普通病房走去。

凌远赶到的时候夕阳已经初现,香港机场狭小的空间里容不下一颗此刻沸反盈天的心。凌远过于着急,没有收拾行李,只带了通行证就飞到了千百里之外的香港。赵启平实习的医院矗立在铜锣湾,气势汹汹地睥睨着众生百态。
夕阳洒下一地的鲜血,气若游丝地躲在云朵后面疗伤。
谭宗明领着心急如焚的凌远去问了前台护士李熏然所在的病房。偌大的电梯里心跳声音鼓噪如雷,几乎震得凌远胸腔发麻。
他不知道李熏然经历了什么,但当时赵启平的声音通过电波断断续续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凌远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冷,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就像涨潮时的江水一样翻涌而至,几乎将他没顶。
凌远盯着数字一点点变化,终于显示了他们要去的六楼,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间几乎就迈腿冲了出去。

赵启平查房回到休息室,就在走廊的长椅上看到了谭宗明和一脸颓废的凌远。他此刻一点也不笔挺,只是内心深处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和力量支撑着他倒塌了的信心与勇气。凌远此刻就像是一棵干枯太久的树木,没有了光泽,几乎要歪倒在一边,站也站不稳。
“启平,小李怎么样?”谭宗明上前捏了捏赵启平的手臂问道。
赵启平瞄了眼凌远,说道,“其实对于熏然哥来说,外伤并不是最严重的。他在坠楼之前,被人注射了大量的神经性药物,这些药物已经开始有点影响了他的神经。现在神经外科的专家在给他做会诊。另外,现在他的病房前都是警署的人,所以探望不太方便。”
凌远原本有些松弛下来的脸色因为听到李熏然被注射了神经性药物而重新紧绷。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就这些吗?”
“什么?”赵启平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熏然身上的伤,只有这些吗?”
赵启平摸了摸鼻子,最终坦白道,“还有电击,熏然哥曾经被反复电击。有几处因为电流控制得不精确,出现了炭化现象。”
“炭化!?还有,什么叫,'控制得不精确'!?”凌远震惊。
“警方怀疑,熏然哥曾遭受虐待,这个结论是熏然哥认识的一个犯罪专家得出来的。”
“虐待?”凌远的眼睛泛红,血丝密布,变成了一张几乎可以滴血的绸缎铺在眸子下。他攥紧了拳头,胃部传来一阵刀绞般的疼痛。赵启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心上同叉子狠狠扎一下。血冒不出来,全都憋在身体里,几乎挤爆了他的血管。

赵启平也觉得心力交瘁,他揉揉太久没有合上过的眼睛,倦怠而担忧地说,“是,他的手脚上有被金属物拷住的痕迹,同时肋骨也断了一根。不过这处伤经过了简单的处理,虽然不够专业。”
“我什么时候能看他?”凌远觉得自己的喉咙很疼,他按了按自己造反的胃,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凌院长,其实你可以用你医生的身份走个后门什么的,也许可以。”赵启平说。
“什么?”凌远过了几秒钟反应过来,随即反应过来这间医院是与他所任职的附院有合作关系的其中之一。他发誓,之前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明智,明智得令他感激自己。

凌远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乱,脸上抱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悲悯感穿着白大褂走进病房。
李熏然就躺在病床上,准确地说是陷进了病床,整个人单薄得不可思议,被子几乎没有隆起的弧度。李熏然的呼吸十分微弱,气若游丝地陷入不知何处是尽头的昏迷之中。
凌远有点发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要自己不致于太失态,比如嚎啕大哭。床上的人对于他的到来没有反应,凌远想拍醒他。
熏然,你起来啊。你看看我。那双眼睛在前几天还柔软地看着自己,为什么此刻却紧紧被关在眼皮底下?

凌远开口叫他,“熏然。”
他是一名大夫,见惯生死,却无法坦然面对尚有生命的李熏然暂时失去意识这个事实。李熏然的小半张脸都隐藏在氧气罩下,凌远伸手去摸摸他的手,然后得寸进尺地握住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瘦了。
“不过没关系,等你醒过来,我会把你养胖点,你一直以来都太瘦了”,凌远俯下身子,凑在李熏然的耳边说,“趁着你睡着,我好好想想我们约好的那顿饭吃什么。”
李熏然依旧不为所动地沉睡。凌远看着他的脸,将他的手指举到唇边,虔诚地亲吻了一下。骑士尝试用亲吻唤醒被关在铁塔里的爱人。

谭宗明坐在医院椅子等赵启平下班。说实话,他很@担心李熏然的情况,但心中又感觉那个年轻人最多是受一些皮肉之苦。谭宗明没有医学知识,也并不真正了解李熏然的伤势,但他的心中却莫名有着这样的一种预感。这种预感也许可以称作是他的第六感。谭宗明的第六感一向准确得令人惊诧,因此不同于几近崩溃的凌远和忐忑不安的赵启平,他对于躺在加护病房里的那个年轻人抱有一种极其有信心的期待。

谭宗明正捏着手机,靠着椅背看着络绎不绝的病人几乎把医院变成了一个包含百态人生的小社会。各种不同阶层不同职业不同性格的人来到这里,再离开。穿着白大褂的,赵启平的同僚们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来回穿梭,在他的眼前走过来,又走过去。
赵启平有一次经过了他,却因为专注低着头去看手里的化验报告而没有发现自己。谭宗明苦笑着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内心升腾起一股广袤而温柔的情感来。

从一个未成年的初中生,到一个心中有着坚定目标的高中生,再到一个在异乡努力拼搏的大学生。以后呢,他还会变成一名实习专科医生,高级实习专科医生,最后变成一名真正的大夫。
会越爬越高,越飞越远。然而他终究会回来。谭宗明看着赵启平拿着罐咖啡走过来的身影,在心底说,他永远不会离开的。

李熏然醒来的那个早上是个阴天,窗外阴雨霏霏,敲打着窗子噼啪作响。他因为昏迷太久,睁眼睛这个动作对于他来说有些费力。意识刚回到脑中,痛感也不甘示弱地涌入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觉醒,痛楚也一分分加强。李熏然不得不重新闭起眼睛,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
凌远正端着一个装模作样的病历本走进来,看到床上那个面无表情躺了四天的人竟然发出了声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狂喜得几乎要流泪,冲到窗前,动作却又变得小心翼翼。凌远去观察一旁的机器,那个人的体温血压心跳、血氧饱和度和出入量都趋于乐观。凌远满怀虔诚地感激着上天和李熏然——他知道李熏然彻底脱离了危险。
躺在床上的人重新睁开了眼睛,用凌远无比怀念的眼神看着他,被遮在氧气罩下的嘴巴一翕一合,凌远隐约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字节,“疼。”

-tbc-

【谭赵】监护人(五十六)

人称清和:

本章节特别鸣谢  @好好学习 




赵启平坐在食堂用银勺子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一直到牛奶和方糖完全融进那一杯深棕色的液体中,逐渐因为水乳交融而变得温柔平缓,直到彻底叛变,成为浅浅的卡其色。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另一栋住院楼,想到谭宗明前几天的话,“如果咱们的事被发现,我肯定会被我爸打断我的狗腿,到时候你来做我的主治医生吧。”
当时赵启平换了首歌,懒洋洋地说,“好啊,那我选专科的时候就选骨科吧。”
两个低能仔。赵启平尽量隐匿住自己几乎无法掩饰的笑意,抿了口咖啡。
啊,糖太放多了。

日子波澜不兴地一天天滑过去,天气逐渐变冷又开始回暖。在这个风情万种的春天,赵启平轮换专科到了外科。负责带他们的是一名行医多年的老医生,对手下的实习生严格得不可思议,每天几个累得直打晃的大学生看到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秃顶大夫就打怵,几乎腿一软就能当场跪下。
那位医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带着实习生们查房的时候突然检查他们的知识储备量,冷不丁列举出一个意外情况来问他们应该如何应对。连轴转了超过24小时,赵启平再见到这位师傅,就从心底里希望地壳可以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喷涌而出的岩浆可以把他瞬间融化,让那位外科死神再也找不到他。

赵启平正在走神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谭宗明的视频邀请。他点开绿色的按键,那个人叼着勺子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
爆炒腰花和清炒菜心。赵启平透过了那人摆在桌子上露出一角的饭盒推测出了他的午饭——还可以,质量不算差。赵启平长官颇为满意地想,随即又想起自己当成早午饭啃的三明治,对谭宗明生出了一丝有些嫉妒的情绪。他用手指戳了戳屏幕,发出一丝感叹,“我真是想今天就拿到牌飞回上海。”
“怎么,想我了啊?”
“这样就有家属给我送饭了啊。”赵启平咧着嘴笑道。
谭宗明欲言又止,赵启平适时打住了他的话头,抢着说,“你要是飞过来就等着睡地板吧。”
“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
赵启平抻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长长吐了一口气,想一直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小憩的猫。他说,“用我灵活的大脑猜的,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大夫调整了一下坐姿,道,“行了老谭,别折腾了,飞来飞去不要钱啊?”
“我有钱。”
“谁会嫌钱多啊?而且来回飞也累,你一大把年纪就别总折腾了。”
“可是我想见你。”谭宗明道。
赵启平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过了几秒钟他才眨眨发酸的眼睛,道,“对不起啊谭叔叔,我太忙了,都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你别跑就行了。”谭宗明半真半假地说。

谭宗明的声音可真好听,好听得像是一座桥,让赵启平恨不能此刻就站起身顺着长长的路走到他的身边。他感觉自己听见了空气中自己的心在剧烈震颤时发出的低鸣。爱人和朋友都站在桥的另一端,赵启平想要伸手抓住他们。

“你安心做你的事,别担心我也别想太多,知道吗?”
赵启平刚要出声,口袋里的传呼机突然叫得像被开水烫了的鸡。谭宗明见状道,“你去忙吧,我也要工作了,记得按时吃饭。”
赵启平嘴里念叨着“抱歉抱歉谭叔叔”,随即端起咖啡杯将已经开始冷掉的饮料一饮而尽,抄起手机就往急诊大厅跑。赵启平的白大褂下摆随着他跑步的动作一跳一跳的,砌着瓷砖的墙壁,慢慢走路的病人,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患者迅速往后移动。赵启平一面看着手机屏幕,却舍不得挂断。谭宗明看着屏幕里纪录片镜头一样的画面,摇摇头道,“我挂了,你要好好工作,知道吗?”
赵启平哎了一声,“你现在就挂啊?”
“你要和我视频着抢救吗?”
赵启平眼看就要奔到目的地,他没吱声。谭宗明道,“好好工作,你现在可是一名准医生啊。”
“知道了。”
谭宗明故意忽略了他恹恹的语调,收了线。桌上摊着一片平铺直叙简洁明了的文件,广告预算,地皮购买计划书,项目统筹表。他揉揉睛明穴,灌了一杯浓浓的茶下去。强迫自己把精力从和自己玩柏拉图的爱人身上转移到眼前枯燥到人神共愤的文件里。
老子不想上班,谭宗明恨恨地翻了一页纸,老子想去找赵医生看相思病。

李熏然把自己裹在一件风衣里,拎着保温饭盒敲响了凌远办公室的门。门里面那个人正被胃痛折磨得直冒冷汗。他还没来得及没回话,那个人就带着生滚鱼片粥暖洋洋的香气熨贴地推门走了进来。
阳光并不明媚,凌远却觉得他人的身影几乎要隐匿在耀眼的日光之中,温暖又温柔地埋进丝绒地毯里。
“胃病犯了吗?”李熏然放下饭盒,从包里翻出了胃药拧开瓶子倒了两粒药片出来。
“你随身带我的药?”
“不行吗?”李熏然反问道。
“行……”你干什么都行。凌远在心里说。
“你趁热把粥喝了,我担心你胃不好不敢给你买米饭。”
“熏然,”凌远拽住了李熏然的手腕,目光灼灼,“我们算什么关系?”
李熏然软软地看着凌远,好像一只小鹿般放着光,“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凌远问道。
李熏然盯着凌远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眼角的细纹如水波一样一圈圈涤荡出来。
“熏然,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固执地追问。
李熏然垂着眼睛笑道,“我希望你爱上我啊。”
凌远突然感觉自己听到了空气流动的声音,一圈一圈把自己的眼睛蒙住,缠绕着自己的心脏,禁锢了自己的理智。他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错觉,抑或是真实存在的感官。他看着眼前的人,反而又觉得巨大的幸福与满足感令这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李熏然接着说道,“我这个礼拜三要去香港出趟差,回来之后我们吃顿饭吧。”

赵启平歪着身子倒在沙发上浅眠,另一名医生突然冲了进来,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摇醒。
“快起来快起来!送进来一个大陆警察,我们国语讲得不好你快去看看!”
赵启平一个激灵,站起身就跟着同事往门口冲。
“现在什么情况?”
“高处坠落,现有多发骨折,伴随脾破裂、气胸和创伤性湿肺,必须立刻进手术室。”
赵启平一愣,“我现在没资格进手术室。”
“知道,但现在伤者意识低迷,也许讲国语会更容易稍微唤起他的意识。”
赵启平跑到急诊室,远远就看到一个血色的人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走到床边却当场愣住,几乎站不稳跌坐在地上。赵启平几近歇斯底里地叫道,“熏然哥!”

李熏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眶深陷,整个人消瘦得不像话,像是一个气若游丝的纸片人。
赵启平心慌意乱,捏着他的手心在李熏然的耳边问道,“熏然哥,我是赵启平。你听得到我的话吗?”
可是没有反应。赵启平几乎要发狂,他看着李熏然毫无反应的身体,想问他怎么不睁开眼睛和他说话。
赵启平咬咬牙屏住眼泪,退到门口打通了凌远的电话。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灵魂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捏着手机,问凌远李熏然的病历资料以及有无药物过敏。他凭着本能去咨询需要了解的事项。他无力去安慰那边同样从震惊到焦急的凌远。
赵启平看着李熏然被推进手术室,他看到他师傅和师兄步履匆匆地走进手术室,他看到手术中的牌子亮起来,他却无法安心去工作。
赵启平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觉得头痛欲裂。他走到院子里点了支烟,掏出手机打通了谭宗明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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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监护人(五十五)

人称清和:

这个宣誓词,不是西式也不是港式的,是我们民政局需要念的宣誓词,比较来比较去,我最喜欢咱们的这个版本。风雨同舟啦,相濡以沫啦,患难与共啦,这些词都是直戳进人心的,我是这样觉得啦。






赵启平坐在沙发上看谭宗明手忙脚乱重新掏出来的纸,在他忐忑的注视之下面色逐渐变得高傲。最终他把那张纸折了四折塞进睡裤口袋,露出一丝锋芒毕露而又有些轻佻的笑容。
“谭宗明,你是在通知我需要和你来一场秘密的婚礼吗?”
这个问题问得谭宗明有点猝不及防。对比起赵启平的从善如流,他感觉自己似乎手忙脚乱得过了头。然而有什么办法?该死的,他就是很紧张,这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即使脑子里不容置喙地发出“不许紧张”的命令,此刻如擂鼓一般的心脏却无法做到从容不迫。
“怎么不说话?被我拆穿了?你觉得我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没有别的追求,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等着和你在一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谭宗明把手汗擦在裤子上,“我是想说,我不敢跟我父母坦白我们的感情,可我也不想结婚。所以我只能阳奉阴违,我承认我很软弱,
他垂头丧气地耷拉着眼皮,肩膀也塌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而又有些挫败,“我想也许你看到穿礼服的我,会想要和我达成一个一生一世都跟我不离不弃的誓言也说不定。”



赵启平听了这话,拿出那张“陈情书”重新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几乎能背出上面的每一句话。
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四面楚歌,不对,应该是用草木皆兵来形容比较恰当?不,直白一点来说就是多疑。赵启平承认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十分多疑,疑神疑鬼到什么程度?他觉得自己是一只惊弓之鸟,这让他失去了应有的冷静与理智,时常做出事后让他恨不能打死自己的事情——也许,在这段感情里面,真正患得患失的人并不是他。

“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软弱,很多时候做事情都需要仔细斟酌情由。还有,在我眼里我家谭叔叔穿什么都很帅。即使你不穿礼服,我也很想和你拜堂成亲或者在教堂宣誓。”
赵启平伸手给了谭宗明一个温暖且缠绵的拥抱。谭宗明突然涨红了脸,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反倒放了一个气贯长虹的屁。
“……”
“呃,抱歉,我实在没忍住。”谭宗明很尴尬。
赵启平笑得人仰马翻,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打滚,等他笑够了又爬起来搂着一脸窘迫的谭宗明,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挺好的,不过,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穿上礼服了。”

婚礼如期进行,谭宗明也终于见到了顾小姐传闻中的男朋友,确实是一表人材的翩翩佳公子模样,举止投足之间都散发着金钱堆出来的严格家教。谭宗明觉得自己和他合并同类项了。在前一天晚上他收到了来自顾小姐男朋友打过来的一笔钱,转款明细上写的是“婚礼费用”,准确地说,谭宗明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金额,对方付了整个婚礼包括礼服和酒店机票的费用。
“你昨晚打给我的钱太多了。”谭宗明和对方握手。
“正常情况下,其实应该我出全部的,”对方突然笑了一下,“不觉得整件事情都很荒唐吗?”
“有点,”谭宗明也笑道,“很不合常理。”
“这件事情说穿了,其实也是谭先生在配合她演的一出闹剧吧。”
“也不能说完全配合,其实我也有点赞同顾小姐的想法。”谭宗明没有说太多,但是他想,合并同类项先生会理解他的言外之意。

赵启平久违地穿了西装坐在亲友席上,他的脖子上还系着谭宗明亲手为他打好的领结。现在的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腌酸菜的缸里,动也不敢动。仿佛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让酸菜的味道飘出屋子,被人所察觉。
他看着站在神父前的谭宗明——他只看得到谭宗明一个人,光芒万丈地立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微微一晃,剑刃上的光足以碾压一切光源,露出峥嵘的锋利,夺人眼球。
那个男人,迄今为止,是否是我距离他最近的时刻?赵启平的脑子义不容辞地代替了自己的心脏衡量着自己所拥有的筹码与重量,和天平那一端的谭宗明是否处在一个平衡的安全区域里。

平衡怎样,不平衡又怎样?赵启平感到燥热,即便是十字架和被钉在上面的耶稣也无法令他变得平和些许。他想要伸手去扯开领结,想站起来拽着谭宗明就跑——他想和谭宗明私奔,私奔到月球,到火星,到太阳系以外——那都是不可能的——然而在尘世间就更加艰难——世人的眼光,谭宗明家人的鄙夷,其余五花八门的阻隔,人情冷暖,人际关系,社会舆论,数不胜数。
烦。真的烦透了,该死!赵启平在心底毫无对象地咒骂了一句。

然后他就看到谭宗明身边的新娘,极具戏剧性地倒了下去。年轻漂亮的新娘好像一面旗子飘了下来,软软地瘫倒在一片纯白的布料里。
顾小姐那伪装得很成功的男朋友再也按捺不住,惊慌失措地冲上去。从他此刻手足无措的姿态完全看不出来之前那副好像绣花绷子一样端起来的架子,整个人疯了一般失去理智,搂着他的恋人歇斯底里地求救——大夫!大夫?有没有人叫一下救护车!?

顾小姐挣扎在昏迷边缘,艰难地对着围在她身旁的父母伸出手,被藏在捧花里面的是一罐小小的芒果汁的瓶子。她的母亲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叫。
谭宗明依稀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宴席上,顾小姐说过自己对芒果过敏。
哦,勇敢的姑娘。终于反应过来的谭宗明自惭形秽。

赵启平冲上去开始查看顾小姐的瞳孔,观察她的呼吸脉搏,让她一旁心急如焚的父母打了120。
他一边给顾小姐咕嘟咕嘟灌了一大盆肥皂水,一边在心里祈祷她活下去。
拜托你活下去,赵启平紧绷着脸,用他细细的脖颈艰难地支撑着他高傲的头颅,维持着他冷静似湖面的表情。
但是他很害怕,他害怕这一场看似幼稚实则破釜沉舟的抗争会失败,他害怕这场负隅顽抗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于沉重——他害怕顾小姐会死去。
然而谢天谢地,顾小姐把没来得及消化的芒果汁和肥皂水一起吐了出来,她保住了自己的命。

赵启平虚脱了一样失去全身的力气,好像突然被折断了钢筋的墙,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谭宗明凑过去伸手扶起他,赵启平在他的怀里软弱得一塌糊涂,丢盔弃甲般垂着头。

一场混乱不堪的婚礼,新娘把自己送进了医院,新郎领着他年轻的爱人一起送走了宾客,处理着狼藉的兵荒马乱。谭宗明突然明白为什么顾小姐的男朋友要给自己打那么大一大笔钱——原来还包含了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和面子的善后费——这么看来,这笔钱好像还有点少了,谭宗明忙里偷闲地想。

好不容易送走了谭家的父母,赵启平虚脱了一样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水一饮而尽。他看着谭宗明还在应付着宾客的身影,突然一阵安然的疲倦涌上来。他掏出耳机阻隔了外界的喧嚣,手肘撑着椅背陷入沉睡。
谭宗明一回头就看到赵启平歪着脑袋打瞌睡。
空无一人的会场,艳阳高照的午后,连风都带着一股热气。他穿着礼服走向他七年以来的爱人,然后坐在他身边,悄悄拿过一只耳机给自己戴上。两个人共享一副耳机头靠着头,眯着眼睛一起打起了盹。

同是过路 同做过梦
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 梦中不觉
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 也共一双
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
但凡是过去 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 台上我做
你想做的戏
前世故人 忘忧的你
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 老病生死
说不上传奇 恨台上卿卿
或台下我我 不是我跟你

谭宗明没有睁开眼睛,道,“咱俩一起买栋房子吧,在香港。”
赵启平依旧睡得香甜。
“我把咱们在上海的房子买了,写了咱俩的名字。香港的房子,就买我租过的那栋小公寓,还是写咱俩的名字,怎么样?”
谭宗明也没指望赵启平能回答,自顾自说,“我愿同赵启平先生共结连理,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哦不对——我们没有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不管赵启平先生能否坚守。”
“能,”赵启平突然开口道,“我赵启平愿意与谭宗明一生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你说的话太长了,我只记得这么多,但是重点都说了,我觉得挺好的,你说呢?”
谭宗明嗯了一声,伸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赵启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问道,“你还记得它吗?”
谭宗明睁开眼睛看了眼,问道,“这是不是那年在医院的那块?”
赵启平点点头,“你给的东西,每一样我都好好留着。”
谭宗明揉了揉他的头发,分明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动作,他却变得小心翼翼。赵启平安静地任由谭宗明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在这样燥热的一个青天白日,却容得下如此一种缠绵悱恻的情愫萦绕于两人之间。
赵启平眨眨眼睛问道,“谭先生,你不打算亲吻你的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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